以下是

    蕭郁跟林言一起回家的第二天,兩人進行了一場大掃除,把家中里里外外收拾了個遍,包括洗這一個月來林言裝死人積攢下來的衣服襪子,杯子盤子,抹干凈油膩膩的廚房,扔掉忘了澆水而枯死的植物,搶救還活著的幾棵仙人球。由于昨晚兩人活動太過劇烈,林言腰疼的不行,大部分家務便落在蕭郁身上,林言一邊切水果一邊看那公子哥兒笨手笨腳的忙活,笑的幾乎要嗆死過去。

    可憐蕭郁會讀書會品茶會賞畫兒彈琴,掃地拖地這活一輩子都沒干過,學也學不像,不一會兒功夫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。林言用牙簽插著一小瓣梨,翹著二郎腿瞧著他家男人,笑嘻嘻的招呼他過來,蕭郁剛想數落他懶,不想一塊梨遞進嘴里,甜絲絲的,再看看他家眉清目秀的小媳婦,脖子上那一串兒誘人的吻痕,一點脾氣都沒了。

    中午林言做了一桌子菜,特意買了一條剖凈內臟的鮮魚交給蕭郁,公子哥捏著他的臉說你也好意思,林言完全不當回事,厚著臉皮回答說上次沒享用成蕭公子的手藝,這回說什么也得補上。

    蕭郁不得要領地刮魚鱗,抬頭掃他一眼:“上次說不愛吃魚的不是你?”

    林言湊上去咬了咬他的嘴唇:“上次是上次,現在是現在,爺們今天心情好,就想吃公子做的魚。”

    說完換了副正經表情,認真道上次是我不對,你別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蕭郁一笑,用沒沾上魚腥的手背蹭了蹭林言的臉,說我都忘了。

    其實從蕭郁拿刀的姿勢林言就看出來,真要讓這書生下廚,那鍋底指不定都得燒出個洞,林言不敢留他一個人掌勺,切蔥段時從背后抱著他,一手握著菜刀一手把著蕭郁的手,小心翼翼切一小截往后挪一點,呼吸時熱氣兒都噴在蕭郁脖子上。離得越來越近,整個人貼著蕭郁的后背,把衣領往下一拽便看見昨晚自己吸吮出的紅印,一時腦子發熱,換了個地方親上去,用舌尖細細勾畫,不一會便感覺懷里的人一陣陣的顫。

    “這會兒又不餓了?”蕭郁深吸口氣,把菜刀放到案板上。

    “餓。”林言把臉埋在蕭郁頸窩,“先吃你。”

    蕭郁閉著眼睛任身后的人不安分的往自己胸膛撫摸,慢慢往下摸到小腹,直逗弄到那半抬頭的地方才忍不住回頭吻上林言的嘴唇,兩個人靠著櫥柜擁吻,臉貼臉輕輕磨蹭。

    林言睜眼偷看,只見那張畫兒似的臉近在咫尺,清明的目光帶著一點情|欲的溫度,格外真實。

    從重聚到現在一直忙于身體運動反而沒說過幾句話,林言愣愣的盯著蕭郁,幾乎忘了手上的動作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林言沉默半晌,突然一手勾住蕭郁的脖子,重重的往他身上撞,額頭咚的碰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你嚇死我了知道么?你他媽死的倒是痛快了,說不回來就不回來,讓我怎么辦!”林言拽著蕭郁的衣襟,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“你敢再這么玩我一次……”

    蕭郁一挑眉毛。

    “你他媽這輩子都別想上我的床!”

    蕭郁把手伸進林言衣服里,貼肉撫摸他的胸肌,一邊揉弄他胸前最敏感的小點,趁著林言臉紅耳熱,在耳邊輕聲道:“晚了,現在這事我說了算,你把自個兒洗干凈了等著就行。”

    林言恨恨的又往蕭郁腦門撞去,這次磕的力氣大了,兩個人各自捂著額頭,揉著揉著就開始笑。

    廚房里的兩人纏著抱著,一道菜硬是做了快兩個小時。

    魚湯端上桌,在林言的技術指導下倒很是成功,魚肉鮮嫩,湯色乳白,軟滑的豆腐塊浮在濃湯里,除了蔥花和姜片切的難看之外賣相十足。蕭郁舀了一勺湯,吹涼了送到林言嘴邊,待他咽下去再體貼的替他擦去唇邊沾著的一點湯汁。

    互相都失去過,此時的相聚便格外值得珍惜,兩人面對面吃飯,筷子偶爾碰到一起都忍不住偷偷揚起唇角,林言提起蕭郁剛出現時的別扭,兩人說一陣笑一陣,那時蕭郁渾渾噩噩,記不清楚最初一段時間的事,林言逐一講給他聽,說到電梯那次近乎強暴的性|愛林言氣得狠狠踢他一腳,說完西山的小廟時他們四目相對,良久才相視一笑低頭吃飯。

    林言想,仿佛從那時開始,他心里的天平已經開始傾向那鬼了。

    自從想起前世的記憶后兩人心里都藏了個秘密,第二天一起去了沈家園,訂了幾把黑漆椅子,博古架,茶幾,書案和花瓶,全按照當年段家的樣子擺放,硬是在現代裝潢風格家里布置出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,桌案前一盞落地棉紙臺燈,入夜后一點亮便透出著溫暖的黃色燈光,白瓷盆里養著睡蓮和金魚,墻壁掛了一溜兒書畫,蕭郁親手畫的,林言磨墨,偶爾替他揉揉肩膀,低頭吻他的側臉。

    在外林言溫和體貼,在朋友面前不拘小節,進了這仿佛時空交錯的地界,他只把最乖順的一面拿出來,輕輕的將戀人喚作蕭郎,在這快節奏的現代社會中給那古代來的書生一個休憩的場所。

    返回人世的最初幾個月,林言幾乎每天都能看到蕭郁臉上的疲憊,在橫穿馬路時會被車鳴聲驚得一瞬間失神,在店里買東西時會被標簽上的簡體字和進口零食難住,3d影院在放好萊塢新上映的科幻片,飛船來來去去,地球升起烈焰,石頭直沖人腦門砸來,蕭郁不問,私下里攥緊了林言的手,手心滿是冷汗。

    最有趣的是不管是大街上還是電梯里,他們總會遇見些衣著暴露的女孩子,衣領一直開到胸口,熱褲下露出雪白的大腿,蕭郁跟她們擠在一起,一個勁往林言身后躲,表情說不出是驚恐還是厭惡,偏偏那幫女孩子見了蕭郁總忍不住多看幾眼,林言瞧著那古人無所適從的樣子,有點想笑,更多的是心疼。

    回家后在書房小憩,林言沏了杯茶遞給蕭郁,問他是不是不喜歡這個時代,蕭郁那時已經剪了頭發,露出極英氣的一張臉,定了定神,握著林言的手說再給我點時間。

    林言心疼的抱著他說真難為你,蕭郁便湊到他耳畔,輕輕的答一句我愛你。

    他們偶爾把做|愛地點從臥室轉移到書房,林言發現此時自己竟然不討厭蕭郁在高|潮時喊他逸涵,前生求而不得的急切讓他們在交歡時都像換了一個人,凝視對方的眼神貪婪而迷戀,每次近距離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都一陣悸動,放下窗簾,帶著挫骨揚灰似的熱忱投入每一次歡好。

    這方面的和諧會讓人沉浸在一種莫名的滿足和欣悅里,連林言同學都忍不住問他最近有什么好事,每天笑嘻嘻的合不攏嘴。

    怕蕭郁一個人在家無聊,林言開始把他帶進學校陪自己聽課上自習,他驚訝的發現那書生對現代知識接受的出奇迅速,他開始學著用圓珠筆,寫簡體字,被女孩搭訕也能從容應對,在下課前提前幾分鐘溜出教室去食堂搶座位,聽過的課他記得比林言還牢,直讓林言大呼不公平。

    要知道古時科舉考試萬里挑一,能在會試中提名的士子都曾經站在某個頂端傲視群雄,學問這玩意光靠努力能達到優秀,但從一票兒優秀的士子們中脫穎而出必定有絕佳的悟性,這一點兒越是跟蕭郁相處,林言理解的越透徹,果然不過半年,他已經完全不擔心放蕭郁一個人出門了。

    然而林言還是喜歡兩個人黏在一起,用他的話說就是放他一個人溜達,一圈下來全身能被滿校園姑娘的目光看成篩子。

    真他媽操蛋。林言跟蕭郁并肩穿過學校的小樹林,幾個女孩子盯著蕭郁看,林言醋勁泛上來,示威似的扣住蕭郁的手,狠狠剜了那幾個拎暖瓶的姑娘一眼。

    背后響起一陣興奮的議論聲。

    周末一起逛沈家園,段澤是個一輩子看慣了五湖四海珍寶的生意人,一眼就能分出好貨次貨,蕭郁也曾經耳濡目染,記憶一恢復,兩人撿漏收古貨跟開掛了似的,低買高賣,只要是明中期之前的古物文玩基本從不打眼,久而久之手頭也算小有積蓄。

    后來去拍賣會試水,剛開始全憑興趣,后來發現收藏品比普通玩件賺的多,賭的也刺激,兩人夫夫搭檔,邊玩邊掃貨,不多時竟然在圈子里有了點名氣,

    收藏界就是如此,只要有眼光,再加良好的聲譽和人品,很容易混的風生水起。

    在林言快畢業時,他們一起用積蓄開了家古董行,三間大廳的裝潢干凈大氣,兼做玉石和書畫生意,偶爾教放寒暑假的孩子們寫字下棋,四九城老少爺們自古就愛扎堆玩物件說政治,蕭郁為人儒雅溫潤,禮數周全,一舉一動帶著股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謙和,時間一長,店主一筆好字一手好琴,待人可親的名聲便傳開了,從寫毛筆字兒的小孩子到戴著老花鏡看青花瓷的老爺子都喜歡他。

    又過了一段時間,林言帶著蕭郁回了家。

    出柜的過程比他想的容易許多,小年夜那天林言小心翼翼的把蕭郁以好朋友的身份介紹給父母,飯桌上一時沒注意,像在家一樣替蕭郁剝蝦殼,一個人說話,另一個人就帶著笑盯著他看,一舉一動頗為默契。

    晚飯后母親拉林言進臥室,逼問兩人的關系,他一下子紅了臉,磕磕巴巴說媽怎么看出來的,母親沉默了好一陣子,說知子莫若母,你從小就不愿跟學校里的女孩接觸,我們也差不多猜到怎么回事了。

    說完頗為唏噓,道幸好沒耽誤了沈家那小丫頭,要不然咱們家真是作孽。

    林言感激的點頭,出來便正大光明的拉了蕭郁的手,蕭郁不知情況,被他嚇了好大一跳。

    當晚蕭郁陪林家老爺子說了一晚上圍棋的攻防布陣和古董鑒賞,林言父親本就是行內人,癡迷中國古典文化,兩人越聊越投機,一局棋先下再講說到半夜,對他這新進門的姑爺越看越愛,穿著拖鞋在屋里一陣亂翻,把藏著不讓朋友看見的上好金駿眉拿出來待客。

    如此回家幾趟之后林言在他家老爺子眼里徹底沒了地位,蕭郁進門剛喊了聲爸,老爺子旋風式的卷出來,拉著蕭郁往里屋走,一邊炫耀最近收了那幅好畫,哪個字總也寫不好又要討教,林言拎著水壺進屋添水,囑咐倆人別熬太晚,老爺子不耐煩的揮手,一疊聲出去出去,你又聽不懂,把林言氣得夠嗆。

    生活就是如此,跌到谷底后總會慢慢往上爬,經歷過生離死別之后兩人平靜生活,一路順風順水,他們的感情越來越好,默契到一個人說上半句,另一個人就能接出下半句,偶爾拌嘴,但好在那公子哥沒學會講粗話,常常只有林言一個人炸毛跳腳,蕭郁等他發泄完,一個橫抱扔到床上,從額頭親到小腹,林言還想罵,命根子被人一含,整個人沒了脾氣,只剩抓著蕭郁的頭發呻|吟的份。

    至于那種事情,林言喜歡背對蕭郁跨坐在他腿上,整個人被他圈在懷里,蕭郁發燙的胸膛讓他充滿安全感。蕭郁捏著林言的下巴,逼迫他回頭,一直吻到唇舌間牽連出細絲,互相都舍不得放開。

    做到累了便趴在床上,任那人伏在自己身后動作,后背與他的胸膛緊緊貼合,那重量和溫度讓人分外安心。林言雙手抓著被單,享受著體內的摩擦,全身一陣陣的舒爽。

    不愧是上一世一起長大的兄弟,他們簡直是兩塊拼圖,正正好好卡在一起。

    睡到半夜,林言突然醒來,攀著蕭郁的脖頸,說可惜咱們上輩子沒能好好在一起,蕭郁醒不全,迷迷糊糊的摟著他,說那這輩子就更該好好過,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
    林言眼眶忽然潮濕了,用力點點頭,說對,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
    窗紗被月光鍍上一層明晃晃的光暈,五百年前的月亮,照著五百年后的人。

    所謂從一而終,不離不棄,大概不過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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